教堂塔頂大鐘亮著19:40。我遲了十分鐘。
入夜後的村子本來就安靜, 微雨在街 燈下清晰而蒼白, 巷口的咖啡廳有昏黃的光暈, 幾個晃動的人影。 若不是錯過了上一堂的Zumba, 我幾乎不會在夜間進出咖啡廳, 然而, 台灣的咖啡廳曾經是我周末流連的窩藏之處 。
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進去點了一杯咖啡。沒有特別格調的咖啡廳, 舊式蔓枝形的吊燈調到最弱, 除此之外, 桌上的燭火是唯一的光源。
情歌飄過每張昏昏黃黃的臉, 如泣如訴, 唱的是法語。 高貴的女人, 萎靡的男人, 在吞雲吐霧間渺目煙視, 打量彼此, 一個眼神, 一個動作, 像暗示, 也像回應, 更像霧裏看花, 似有若無 。
無論在東方或西方, 青春的夜同樣的詭譎神祕, 同樣充滿了不可預測的變數。那般心境離我遠了, 不記得我是怎麼開始喝咖啡的? 郤記得許多咖啡廳的名字。
家宇 Kimi 的 圖
有的名字連著一段戀情, 苦澀裏暗生香醇, 甜蜜中埋伏迷惘, 我若曾蓄意任其發展, 不知那網將捕捉什麼樣的劇情? 什麼樣的人生?
有的名字, 除了咖啡還有書香, 在陷入困頓懷疑的迷霧時, 我在那兒消磨整個周末, 閱讀和思考, 尋求迷惑的解答, 無論那答案合不合理, 都與咖啡一同喝下。
有的名字像沈靜的海灣, 任淺唱的波濤將積累的疲憊溫柔地淘洗; 有的名字像乾淨的藍天, 被咖啡滌淨的心, 彷彿放出去的鳥, 挀翅飛向太虛。
青春不再的夜, 不再詭譎神祕, 不再熱烈激盪, 也不再有高飛的渴望, 但是咖啡的苦澀常常召回那些酸酸甜甜的記憶, 咖啡的香氣, 在冷天裏暖手暖心, 始終是不離不棄的夥伴。
在眾多的名字裏, 我想起的是一間小咖啡屋, 說它是咖啡屋都有點勉強, 它並不專賣咖啡, 應該叫" 音樂盒", 它被夾在高雄五福四路一列排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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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窗, 一進門, 鬼影幢幢, 細看 是盞盞燈籠, 像好幾個滿月, 懸在頂上, 幽幽弱光, 紅了一室, 似將滅未滅的爐火餘燼, 像" 大紅燈籠高高掛"裏詭異的氣氛, 己經瘋了的鞏俐在吊滿紅通通的燈籠下, 來回踱步, 喃喃囈語。這郤不是它的特別處, 是那飄忽騰升的音樂, 像從另一個世界潛入的巫術, 巫師在彈指間將它引出, 順著袅袅輕煙, 伸到人間勾魂攝魄。那是我第一次跨出老式情歌的懷舊樂風, 進入另一種感官的覺受, 關了門就像置身在一個音樂箱裏, 無法言語, 癱坐著任靈魂出竅。
那個隱身的 DJ放的是Led Zeppelin 的Stairway To Heaven , Pink floyd 的 Us and them, hey you , The wall, Comfortably Numb, High hopes ..., U2 的with or without you .....還有更多更多, 這些都是我至今仍不厭倦的, 那對青春的心是一個新奇又充滿誘惑的世界, 我由少女的純情, 一躍跳入渾沌, 是音樂的催眠? 是咖啡的迷魂? 不論哪一種, 我都心甘情願。
「我的靈魂在芬芳中飄盪, 猶如他人的靈魂飄在音樂之上。」躍入心頭的是近日讀到的波特萊爾名句, 是那位寫"惡之華"詩集的法國頹廢詩人, 他的詩篇曾被稱為病態之花, 一枝毒草, 一種墮落的藝術。這樣的天才, 這樣的惡名, 居然是追求完美的處女座。可見, 人們有一種傾向, 對不熟悉並會威脅到自身價值或信仰的事物均斥為" 邪惡"或"病態"。
下次, 當我對某人某事有這種想法時, 一定要記得, 再想一次, 那是不是我的偏見?
那位經常領我到" 音樂盒"去喝咖啡聽音樂的翩翩青年, 現在我稱他是丈夫的人, 此時必是躺在沙發上睡著, 並鼾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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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得很久很久了.....開到最濃艷, 最飽滿, 到她伸展的極限, 使盡最後的力氣, 孤注一擲, 在深色漸黑的背景裏, 一眼就見她婷婷的立姿。 瑪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 (18) 人氣(224 )